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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生意叫“办退休”
* 来源 : 中国青年报 * 作者 : 河马 * 发表时间 : 2018/11/13 * 浏览 : 6
        工作人员表示,此案不像一般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且更多的老百姓在反映,单位破产,也下岗了,想获得一种保障。公安机关更得慎重了,这涉及到国计民生。” 她向中国青年报记者承认自己是花钱托人“挂靠企业”退了休,并表示这并不稀奇。这位一直以卖菜为生的老人,甚至没听说过自己档案上“原在单位”的名字。 
       在吉林省吉林市,有一群人,以为自己办理了“退休”手续,却在衰老迫近时,发现所拥有的只是空头养老保险账户。 在这些人今年8月提供给中国青年报记者的书面材料上,总共摁着361个红色的手印。它们属于农民、小商贩或失业工人。2016年到2018年之间,吉林市的一些人声称可以为任何人办理“挂靠企业并提前退休”,向每人收取7万到13万元不等的保险费和好处费。 渴望“退休”、迷信“关系”的这些人以为可以钻到国家社会保障体系的空子,却步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积蓄,甚至负债累累。其中有的是夫妇双双被骗,还有一个家族损失了50多万元。
       据中国青年报记者的统计,361人中,最早去社保局“刷脸”者出现在2016年7月1日,距今最近的受骗者在2018年1月。2016年起,他们当中就有人陆续向警方报案。 据“中国之声”报道,吉林市公安局一位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表示,此案不像一般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且更多的老百姓在反映,单位破产,也下岗了,想获得一种保障。公安机关更得慎重了,这涉及到国计民生。” “我们就合计占点小便宜,没成想被忽悠了” 在走向衰老的过程中,这些人都曾因为种种原因,多次错过了当地参保政策的窗口期,然后继续依靠做小买卖或者出卖体力维持生计。恰逢当地社保基金“红色预警”,政府“扩大征缴面”,且管理存在漏洞。骗子适时出现,“收割”了这些急切需要养老的人群。 直到现在,仍有人相信骗子拥有这样的“门路”。因为骗子提供了加盖各种红章的凭据和证明,安排他们到吉林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去“刷脸”。那时他们都相信,自己已经抵达了通往“保障”的最后一扇窗口。 “我们就合计占点小便宜,没成想被忽悠了。”其中一位老人说。
        66岁的胡井会是在“刷脸”一年后才发现上当的。2017年1月,他终于“梦想成真”,坐在了社保局的“照相窗口”前。 那时他完全相信骗子对他的承诺,“刷完脸下个月就能开支(即领到养老金——记者注)”。 吉林市社保局的“照相窗口”实际是“退休人员领取待遇资格人脸识别认证”窗口。被老人们称为“刷脸”的人脸信息采集、认证过程,是领取养老金前的最后一步。 胡井会通过认证的这张脸是黝黑的,但他的情绪很难被识别。他受访时一直保持笑容,即使是谈起伤心之事。他穿着一双黑布鞋,上身挂着白色的短袖衬衫,没有系扣子,露出略微鼓起的肚皮。 这是一张经过风霜的脸。此前的6年间,因为个人条件一直不符合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他每月都要坐几个小时的公交车去社保局三四次,看看有没有“能让自己参保的新政策”出现。
       胡井会一直在为衰老做准备。从28岁开始,他先后在3个大集体企业当过搬运工,迫切希望获得“单位”的保护和“体制”的保障,结果三家企业接连倒闭。 52岁那年,他本可以按当时的地方政策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却缴不起足够的保费。 到2011年时,他59岁,当地为“大集体企业”职工制定了参保政策,他与规定的参保年龄只差一个月。一个月后,政策窗口关闭。 如今,他早已过了法定退休老龄,没有工厂再要他。他每天都蹲在马路牙子上“趴活儿”,等着别人点他去“刮大白”,或者装卸水泥,“一天得整8个小时。” 他感到身体越来越撑不住生活之重,养老却仍旧没有着落。最后,他把希望寄托给了“关系”。 
       胡井会说,他早就听说过,有人可以通过“内部关系”给人按“企业正式职工”办理退休。他对此一直半信半疑,直到身边有几个朋友说,走这条路领上了养老金。 “我亲眼瞅着他们领了开支。”他笑了笑。 2014年10月,他终于找到认识“办事人”的中间人,咬牙拿出了全部积蓄,期待着能为自己买到一个未来。他说,中间人大多是受骗者的熟人或亲属,有的免费介绍,有的从中收取报酬,但在新近发生的这起诈骗案里,很多中间人被受骗者追债,不敢进家门。 
       在吉林市,有不少像胡井会一样的大集体企业失业工人。他们所在的“厂办大集体”企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为了安置回城知青和国企职工子女就业,由国企出资兴办的一批集体所有制企业。整个国家转向市场经济后,这些企业大都很快在竞争中被淘汰,职工安置逐渐成为“历史遗留问题”。 
       吉林省政府曾多次试图解决大集体企业职工的社会保障问题。2010年,吉林省人社厅、财政厅和国资委联合制定《吉林省厂办大集体企业职工接续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办法》,规定漏保和未参保的大集体企业职工,可以“从本人应参保时间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 一位曾在吉林市人社部门担任干部、严格要求匿名的知情人向中国青年报记者透露,那一时期有一些不符合条件的人员,通过伪造档案,以“大集体企业职工”的身份参保、续保。 “他们照着正式职工的档案‘比葫芦画瓢’,伪造历年的工资条,然后瞎设置工龄。”这位知情人说,“他们还可以以有毒有害工种(为由)给人办提前退休,如果你出的价钱高,工龄都能整到30年。” 按照当时规定,符合条件的大集体企业要向人社部门提供参保或续保职工的明细表。经审核批准后,名单上的个人再向人社部门申请,整个过程需要多个经办人的签字,和人社部门的公章。 
       两名吉林市当地人向中国青年报记者分别提供了中间人为他们办理的假档案,上面盖着多个部门的“公章”。他们承认自己从没在“档案”里记录的工作单位工作过一天。只不过,他们办理日期与“厂办大集体企业”参保政策停止日期接近,最终他们并未办成“退休”。 但是,中国青年报记者找到了一位办成者。她承认自己是花钱托人“挂靠企业”退了休,并表示这并不稀奇。这位一直以卖菜为生的老人,甚至没听说过自己档案上“原在单位”的名字。 这次新近被发现的骗局中,一些受骗者声称,自己有亲友以同样的方式领到了养老金。
        “办退”生意中,25年和30年工龄成为两种“主打产品”。办理25年工龄的人“退休”后,每月可以领1350元养老金,30年的则是1750元。 胡井会拿不出更多钱,他选择了“25年工龄”,算上花出去的好处费,一共付了7.6万元。 这一次,胡井会相信机会轮到了自己。但他并不知道,2014年年底,在他把钱转账给中间人仅两个月后,大集体企业职工续保的政策正式停止执行。窗口再一次对他关闭了。 
       七八岁小孩都能来退休认证窗口“刷脸”? 胡井会一直没有等到“开支”。直到2017年初,中间人突然通知他去“刷脸”。 他记得那天在社保局门外,骗子给了他一张“企业退休人员居住地调查表(居住证明信)”,让他去管理服务大厅的窗口照相。 吉林市很少有像社保局这样人群集中的地方,整个大厅都挤满了手握材料的老人。每天早上6点,就有老人在门外排队等待营业。门口的保安指着显示排号的大屏幕提醒晚到者:“明天再来。” 因为常到社保局“转悠”,胡井会熟知退休的办事流程,了解“刷脸”是一切手续办妥后才能进行的最后一道程序。 他的“刷脸”十分顺利,工作人员收下他的居住证明信,然后指挥他正对摄像头。电脑鼠标点了几下,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证明信上的信息是假的,他根本没去过那个所谓的居住地。但没有人提出异议。离开那个窗口时,胡井会坚信自己两年的等待即将迎来好结果。 361人里,除了少数人像胡井会一样已经“超龄”或者“达龄”,大都在“刷脸”时没到退休年龄,最年轻的只有43岁。他们多是2016年到2017年之间进入这个骗局,距今最近的一位受骗者出现在2018年1月。
       多数人都是在“刷脸”之后,“吃了定心丸”,才把钱支付给骗子。但他们等了一个月、半年,甚至一年,骗子承诺的养老金存折始终没有到来。有人去社保局查询个人社保账户,发现里面只有几个月的保费,甚至空无一文,与领取退休金所必需的“缴费15年以上”相差甚远。 
       吉林市社保局的官方网站上,该局社会化管理服务处一份2016年2月1日发布的业务经办告知书显示:管理服务大厅的12号、13号窗口主要负责退休认证采集工作,包括对“新增退休人员的认证”。 这份告知书里说,新增退休人员要“在办理完待遇审核后”,携带二代身份证原件、居住证明信才能被采集认证信息。 同年3月24日,吉林市社保局又发布了《吉林市退休人员领取养老保险待遇认证工作通告》,规定经办窗口只受理三类退休人员认证——除了与受骗者身份明显不符的两类人群——“原退休人员”和“长期居住外地退休人员”,剩下的一类是“新退休人员(未领取存折)”。 这些不到退休年龄的人显然不是“新退休人员”,他们没有缴够15年保费,也无法办理“待遇审核”。蹊跷的是,就像大厅里其他正常“刷脸”的老人一样,他们坐在照相窗口前,拍照后又离开,没有任何异常。 
       在一份由受骗者提供的对话视频中,吉林市社保局副局长尹文海向他们解释,2016年前后,吉林省社保局对全省退休人员资格认证系统进行过一次升级,这次升级后,“退休和非退休人员都能采集人脸信息”。 按照尹文海的说法,“2017年初,我们发现不对劲,还建议省里把这个系统停掉。”他说,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吉林市社保局“只好强制关掉了这个系统”,重新恢复了原来的认证方式。 部分受骗者向社保局提出,要求看到“认证系统升级改动”的文件或相关依据。主管“刷脸”窗口的社保局社会化管理服务处处长刘岩说:“省里确实发布了新系统的经办流程,这都是公开透明的。” 刘岩确认了那份告知书和通告的内容,但她告诉受骗者:“按规定你们是应该先通过退休资格审核,再缴费,待遇核算下来后,才能刷脸。但我们的系统确实实现了退休和不退休都能采集(人脸图像信息),你们不按规定办,所以才上当。” 
       与尹文海、刘岩的说法不同,5个相互独立的当地信源向记者证实,在社保局所说的“新系统”运行期间,他们当中1人曾去社保局正常办理当时推出的“一次性缴纳15年保费”业务,缴费后,因为未到退休年龄,被告知还不到“刷脸”认证的时候。 另有1人在缴费后到了“刷脸”窗口,他记得工作人员在刷了他的身份证后,没有为他“刷脸”,告诉他“信息还没过来,过段时间再来”。这是在2016年,社保局所说的系统升级后。 
       与之迥异,不少受骗者却向记者反映,他们从“参保”到“刷脸”,只用了半天时间,非常顺利。 就此,吉林市社保局局长陈而新曾向他们解释,“新系统”分为“采集”和“认证”两个部分,“先采集,后认证”。 “七八岁的小孩都能来采集信息,但只有退休人员才能认证成功。”他说。 在吉林省社保局的官方App“吉林掌上社保”上,受骗者点开“待遇认证”功能,输入身份信息后,大都看到了“认证结果:成功”的提示。而后面精确到秒的时间,也与他们各自的“刷脸”时间吻合。 这些经官方认定的结果让他们更加相信,他们已经被社保局认证“退休”了。 
       漏洞百出的“居住证明信” “刷脸”是整个骗局的核心,在这一过程中,必备的“道具”是一份向社保局提供的“居住证明信”。 居住证明信由退休人员所在的社区或行政村开具,上面需要填写身份证号、原工作单位和社保账号等信息。加盖街道(乡镇)和社区(行政村)两级公章,再经本人签字后,证明信才具有效力。
        因为骗子以办理“挂靠企业退休”为幌子招揽受骗者,证明信中的“原单位”一栏信息尤为重要。 这些没有正式工作或下岗多年的受骗者,在证明信上被统一证明为“桦皮厂粮库”和“吉化建安公司”等几家企业的职工。几乎所有人都成了“桦皮厂镇”和“民主街道铁安里社区”的居民。 他们保存的证明信里,大部分都没有“本人签字”,且只盖了一级公章。有些证明信的居住地两栏是空白,有些填了一个街道,红章显示的却是一个乡镇。 但这些关键信息缺失或明显错误的证明信,在社保局的窗口统统没有被拒绝。工作人员在上面盖上了“认证信息已采集”的条形戳。 
       民主街道铁安里社区负责社会保障事宜的工作人员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居住证明信一式两份,严格按照规定填写,“连日期都不能空白”。没有参加工作的会在“原单位”一栏填上“无业人员”,“绝对不会给人随便安一个单位,更不可能给没有到达退休年龄的人开证明信”。 对于证明信上的公章,社区工作人员表示“看起来和我们的一样”,但无法辨别真伪。 刷完脸后,居住证明信的去向也成为疑点。有些证明信被工作人员收走,有些却还给了受骗者。 
       在一次与受骗者的对话中,尹文海副局长明确表示,居住证明信必须由社保局收回存档。这与刘岩处长的说法不符,她表示,居住证明信在盖过社保局的戳后,会还给申办人,“他们要拿着这个证明去银行领存折”。社保局会从社区拿走存根,用来存档。 铁安里社区的工作人员却对记者说,居住证明信的存根不会转交给任何人,一直在社区保存。 一位“中间人”向记者提供的视频,记录了骗子和受骗者的“交易现场”:社保局马路对面的一辆出租车里,骗子从一沓空白的居住证明信里拿出两张,现场给两名受骗者填上信息。然后两人朝着社保局一路小跑过去。 深信骗子神通广大,有“内部关系”,是这些人上当的最重要原因。 
       胡井会就是看到自己的证明信被"社保局"扣上戳后,“心里的石头才落地”的。他后来也在社保局App查到了“认证成功”的结果。他在沙场、化工厂和食品厂做过工,唯一被官方“认证”的工作单位,却是自己从没听说过的“桦皮厂粮库”。但他不在意这些,“刷脸”那天他“老激动了”。 
       长春人到吉林市参保? 这种保险的窗口本来对他已经关闭了。 受骗者绝大多数来自吉林,很大一部分是农村户籍,家里尚有耕地。按照政策,他们只能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没有资格参加“更有保障”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 2016年5月,吉林市社保局推出的一场“扩面征缴双百日”活动中,他们也成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征缴对象。 这场活动把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条件放宽至“具有吉林市户籍”。活动期间,允许女35周岁、男40周岁及以上的“大龄”新参保人,以吉林市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为基数,一次性缴纳15年到20年的保费,在女满55周岁、男满60周岁后即可“退休”,领取养老金。 
       吉林市社保局一位员工,在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主办的一份专业刊物上发表过一篇《吉林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扩面征缴工作纪实》文章,将“双百日”活动称为“超常规的扩面征缴措施”。 “分门别类地对自由职业者、大学毕业生、农民等不同群体,采取超常规的扩面有效措施,允许趸缴(一次性缴纳保费)人员采取分档缴费进行补缴,将有参保意愿的群众积极性调动起来。” 受骗者的社保账户里,参保类型几乎都是“大龄分档趸缴人员专户”或“灵活就业、自由职业新参保户”。事后他们怀疑,骗子正是利用“双百日”活动为他们办理了账户。 但这还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些长春市人也表示自己受骗了。他们自称是“土生土长”的长春人——身份证也证明了这一点。经人介绍,他们到吉林市“办退”,把身份证交给中间人,没过多久就在社保系统中查到了自己“大龄分档趸缴人员专户”的账户信息。 “唯一一次到吉林社保局,就是去刷脸。”一位长春人告诉记者,自己花了12万元。她在商场里卖服装,“我们那一层楼的同行都跑去吉林办了这个。” 关于此次扩面征缴的背景,上述文章称,2016年,吉林市由于“参保企业经营效益普遍欠佳”,“当期基金征缴工作异常艰难,全市养老保险基金收支净缺口不小。”除此之外,作为吉林省第二大城市、老工业基地,吉林市“退休人员基数大、化工碳素等特殊工种提前退休人数多等原因,也造成了全市养老保险负担一直较为沉重的局面。” 
       吉林市确实是一个养老负担很重的城市。截至2018年4月,吉林市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占全市总人口的23.71%,联合国“老龄化社会”传统标准是10%。 上文称,“双百日”活动缓解了这一紧张局面。“城乡居民参保积极性空前高涨,吉林市社保局经办大厅日接待量每天达到千人左右,2016 年已办理个体新参保9950人,缴费3.4亿元。” 原定于2016年10月31日结束的“双百日”活动,因为“政策拉动效果明显”,延期到了年末。 2017年,吉林市社保局又开展了“扩面征缴攻坚年专项活动”,自当年9月1日起为“灵活就业的高校毕业生”开办参保业务。
       符合条件者提供身份证、毕业证和学历认证报告,“可以从本人毕业当月起,按个体人员政策补缴养老保险费,最早可补缴至1996年1月。” 然而,一位社保账户类型为“大学生参保专户”的受骗者向记者确认,自己除了给骗子一张身份证和10.2万元外,再也没有提供任何材料。这个“初中都没念完”的农民甚至不知道学历认证报告为何物,但在吉林市的社保系统里,她确实成了1996年1月开始参加社保的大学毕业生之一,只不过账户里没有保费。 
       从《社会保险法》中,找不到吉林市这种扩面征缴地方政策的法律依据。2016年12月27日,人社部和财政部联合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对自行扩大一次性补缴适用人群范围的做法,各地要立即停止执行。对城镇个体工商户和灵活就业人员不得以事后追补缴费的方式增加缴费年限。” 吉林省直到2017年12月29日才按国家规定,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行政管理工作的通知》,叫停了相关政策。 
       虽然受骗者们自2016年起就陆续报案,但由于信息不对称,仍有人上当。 根据警方对报案者的答复,此案的犯罪嫌疑人已被采取强制措施。 胡井会重新回到马路牙子上,等待被人挑中去打零工。他说,自己已经老了,如果本钱能要回来,就再也不会参保,留着自己养老。 作者:杨海